中国创新药过去十年的周期里，PD-1是绕不开的最大Beta，也是极少数真正称得上“全民会战”的赛道 。

PD-1曾经是中国创新药最热的靶点。热到什么程度？一边是全球药王效应——K药、O药把PD-(L)1一路推成全球肿瘤市场最粗壮的现金流；另一边是中国企业几乎集体涌入，2018年后国产PD-1密集获批，到了2024年，中国市场可供患者使用的PD-(L)1药物已达到约20种，远高于发达国家平均水平。

即便如此，这个市场并没有立刻见顶：弗若斯特沙利文口径下，2024年国内PD-1市场规模约350亿元，同比增长18%；另一组行业口径则预计2025年中国PD-1/PD-L1市场规模可达519亿元。也就是说，PD-1不是一个“伪需求”赛道，它直到今天仍是大市场，只是它已经从增量赛道，变成了拥挤赛道。

在K药、O药的全球打样下，庞大的肿瘤市场托底，资金、项目、医生与临床资源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史无前例的集体押注 。如今潮水退去，PD-1更像一面镜子 。照出了上一轮创新药周期里最硬核的现实：跟随式创新的真实效率、医保支付的底线边界，以及资本退潮后企业真实的造血能力 。

百济、恒瑞、信达、君实作为当时最早杀入红海的本土创新药企业，被当时的市场称为PD-1四小龙，也是这面镜子里最醒目的四个行业样本。现在回溯当年的目的，是看它为何从“最确定的赛道”，走成了“最残酷的筛选器” 。

先看临床的基本盘，PD-1并没有失去临床价值，反而在向更深的腹地推进 。

早年间，各家拼抢的是晚期、一线、大瘤种的卡位，如今因为需求结构的变化，核心战场前移到了围手术期、辅助和新辅助。临床争夺的是更早介入、更低复发率，从晚期的救火工具变成了疾病的全程管理。这意味着，今天的PD-1面对的不仅不是缩水的市场，反而是个高准入门槛的增量市场 。

靠一两个大适应症获批就能进医保、迅速放量的粗放时代结束了。现在的围手术期治疗，死磕病理缓解、无事件生存、长期随访等循证证据的完整度，考验方案能否真正嵌入临床路径。需求仍在，且比早年更细分；症结在于供给侧。不是做PD-1不重要了，而是入局者众，能跑通这门生意的人太少 。

医保支付，从根本上重塑了这门生意的底层结构。

靶点本身没出问题，是支付体系将其从高毛利的创新药，改造成了高可及性的基础品类。价格打下来，患者可及性上升，同类产品的价差被迅速抹平。竞争重心随之发生不可逆的转移。

谁手里有PD-1不再是关键；进了多少医院、切入多前线的治疗路径，才是胜负手 。PD-1的后半场，本质上更像支付入口的争夺，而非纯粹的研发竞赛 。分子差异固然存在，但商业结果的分化，主要由医保准入、医院覆盖、联用策略、销售铁军的执行力以及现金流厚度来决定 。做到最后比拼的，是谁更像一家成熟药企 。

把这个商业评判框架套用在四小龙身上，各家的基本面便清晰可见。

百济神州是相对最完整的赢家。替雷利珠单抗卖得好，但真正拉开差距的，是百济最早把PD-1从“主角”做成了“配角” 。

PD-1是其肿瘤产品矩阵的一块拼图，带来的最大红利是全套全球化体系能力的系统升级 。市场重新给百济估值，看重的是“全球肿瘤公司”的体系逻辑 。百济赢在跃迁 。

恒瑞医药则是另一种形态的赢家。作为最早完成“去PD-1化”的巨头，卡瑞利珠单抗经历了高位回落与价格重构 。对恒瑞而言，PD-1更像一段历程，沉淀下来的是一整套做创新药的组织方法 。光环淡了，平台底盘反而更稳了。恒瑞赢在转身 。

信达生物目前拿到的是一半红利，一半包袱。信迪利单抗帮其坐稳第一梯队，但也贴牢了旧标签。信达的考题是如何用更宽泛的产品结构，将自己重塑为“综合创新药公司” 。它仍在重构身份的进程中，亟需消化旧有叙事的惯性 。

君实生物的处境，最能折射第一代Biotech的真实生存状态 。

特瑞普利单抗作为首个闯关美国监管体系的国产PD-1，象征意义拉满 。但资本更看重商业兑现的持续性 。

君实面临的现实课题，是如何把先发优势沉淀为稳健的经营质量，迈过从技术突破到商业稳态的坎。

四小龙都在牌桌上，真正的输家，是那些误以为拿到入场券就能自然长大的后发者。

PD-1赛道暴露了一个残酷的常识：研发成功，不等于商业成功的开始 。

做成药和做成生意中间，隔着医保、渠道、联用等一整套现实约束。

大靶点能制造规模，却制造不了壁垒。一旦产品扎堆，必然从差异化竞争滑向准入与价格竞争。热门靶点只决定企业有没有资格上桌，决定不了最后能不能留在桌上。

回到起点，曾经的PD-1四小龙，今天怎么样了？ 

百济走向全球，恒瑞归于平台，信达重构身份，君实夯实经营。它们借由PD-1完成了升级与转身，抑或在努力消化随之而来的产业压力 。这就是中国创新药走过“全民会战”后，四家头部企业当下最纯粹的商业基本面。

信息来源

本文所涉公司背景、产品布局、市场规模及经营策略信息，主要依据百济神州、恒瑞医药、信达生物、君实生物等企业的公开披露资料整理 ，包括但不限于各公司官网、投资者关系页面（IR）、官方新闻稿及相关行业报告 。文中涉及的 2024 年及 2025 年中国 PD-1 市场规模预测数据，主要引自弗若斯特沙利文及相关行业口径 。本文为基于公开资料形成的商业评论文章，不构成对相关公司经营、财务或行业地位的最终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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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标题 : 曾经的PD-1四小龙，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