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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广人的“菊”与“刀”

2018-11-26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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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场近乎“宫斗”般的闹剧中,除了戈恩,所有人得目的都达到了。

在过去一周,来自日本的一场经济犯罪案件被贴上了全球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作为全球最大汽车联盟掌舵人的卡洛斯·戈恩,因涉嫌过少申报自身报酬违反《金融商品交易法》中的虚伪记载有价证券报告书为由,被东京地方检察院特搜部以自愿同行方式带走。

日产董事会火速动议解除其职务、连夜的新闻发布会“落井下石”、越来越多的罪状捕风捉影,就像人类历史上每一次的“政变”,戈恩的下台来得突然而有序,像是一场只有时间没被确定的演出。

这场关乎戈恩个人命运走向的戏码也逐渐上升到日本日产汽车与法国雷诺汽车两个跨国企业间的恩怨情仇。

两个企业和两个人

在戈恩身陷囹圄之时,另一个人物开始走进外界的视野,那个曾经追随戈恩戎马天下,在戈恩被捕后第一时间召开发布会狠踩一脚的西川广人。从同舟共济到同室操戈,影视作品中的惯用桥段竟如此真切地在现实上演。

我们不禁疑问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就将时间回拨,一起看一看那个“纯真”的“没有伤害”的年代。

1992年,整个世界都处于不可想象的变革中。苏联解体,德国统一,东欧国家独立,民主党代表比尔·克林顿击败时乔治·布什当选美国总统,邓小平“南巡”开启中国市场经济体质改革……

对于全球汽车工业来说,90年代也不是一个“安宁”的年代。全球汽车市场的增幅放缓,几大汽车集团之间格局摇摆不定,行业并购与重组的消息不断传来,其中不乏戴姆勒-梅赛德斯对克莱斯勒的垂涎觊觎,也有福特对马自达的虎视眈眈。

1992年,日产汽车无奈遭遇了长达七年时间的衰败,亏损额在50亿美元以上。直到1999年,法国雷诺汽车宛如救世主一般带着希望的曙光“恩泽”日产。

在1999年5月28日,雷诺按照每股400日元的价格,以54亿美元收购日产汽车36.8%股权,成为该公司的大股东,并收购了日产在欧洲的五个财务子公司,组建了雷诺-日产联盟。当年10月30日,雷诺增持日产的股份至44.4%。

值得注意的是,当时的日本处在亚洲金融危机的风口浪尖,日元汇率从1997年6月底的115日元兑1美元跌至1998年4月初的133日元兑1美元,一度接近150日元兑1美元的关口,以美元结算的“合作”让日产的市值直接减少了三分之一。

结束收购案的那天,西川广人第一次看到了那个“拯救”了日产的卡洛斯·戈恩,但在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在二十年后两人会以这样一种的方式收场。

在卡洛斯·戈恩的领导下,日产在短时间内“咸鱼翻生”。“成本杀手”戈恩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贯彻着最简单的经济学原理让日产扭亏为盈。开源节流,一时间没办法开源那就节流吧!

戈恩将日产由1300家零部件供应商减少到600家,3年内使采购成本下降20%;在3年内裁员人数达到21,000人,关闭5家工厂。雷诺-日产联盟组建后,日产汽车仅用两年时间就扭亏为盈完成了日产“复兴计划”,并且在日产汽车的2000财政年度就让公司实现了“奇迹般”的27亿美元的运营利润。

戈恩让日产“复活”的神话,后来也成为美国哈佛等著名高校MBA的经典研究案例。戈恩也因此成为“日产的恩人”。“一将功成万骨枯”,站在人性的角度看,日产的复苏是建立在无数工人的血与泪上的,戈恩却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失业员工眼中的“罪人”。

或许早在戈恩决定裁员的那一刻日本人心里那颗“仇恨”的种子便开始萌芽,而这也给二十年后的戈恩在东京羽田机场被捕的那一幕埋下了伏笔。

西川广人的玄武门之变

公元626年七月二日清晨,在刚刚诞生九年的李唐王朝皇宫的玄武门外,一场左右中国历史的动乱正在上演。

此时,皇帝李渊正在玄武门附近的后宫海池内泛舟游乐,只见尉迟敬德来报:“太子作乱,已被秦王诛杀。”大惊之下,李渊立即下令所有军国大事一律交给秦王李世民处理。不久后,李世民被立为太子。同年八月,李世民登上了皇帝宝座,改年号“贞观”。

一千三百多后的今天,随着卡洛斯·戈恩的“锒铛入狱”,西川广人掌舵日产汽车,日产由此进入西川广人时代。

早在1977年,西川广人从东京大学毕业后,便加入日产汽车,并从1999年起,担任多个重要岗位,包括欧洲和美洲地区的管理委员会主席,以及采购部门的执行副总裁。

也正是那个时期,戈恩在日产开始了大面积的裁员,没人能想象在那个经济崩盘的年代,在那个终身雇佣制的日本,一份工作对于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显然,西川广人是幸运的,带着复兴的使命带着离职员工的梦想留了下来。

我们甚至可以想象,在西川广人飞往法国的前夜,在那个不知名的居酒屋里,不幸被裁员的老同事为其饯行。“西川君啊,拜托了,日产是我们的家,更是我们的理想,请你务必回来,千万不要忘记我们这些人了啊。真的拜托了。”西川广人没有接话,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戈恩被捕仅仅时隔四个小时,西川广人便召开记者招待会向董事会提议:“立即解除戈恩的董事长和代表董事职务。”并公开表示,“戈恩的行为是公司无法容忍的,董事会还将成立一个独立的调查委员会来调查此事件。我感到非常失望和绝望。”

与此同时,西川广人狠狠地宣告了戈恩的三大“罪状”:第一,过去5年中,戈恩隐瞒了整整50亿日元(约3亿元人民币)的收入;第二,他搞个人独裁,将日产汽车公司建为“戈恩王国”,否定并抹杀日产的传统与尊严;第三,他居然动用公款用于私人投资。

菊的温润,刀的锋芒。西川广人望着镜头,向电视机前的那些特别的观众们,把那晚没有说出的话用他自己的方式说了出来。

此时,西川广人接手的日产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日产。日产汽车2017财年全球总销量达577万辆,增长2.6%,净收益为7,469亿日元(约合431亿人民币),同比增长12.6%。

在整体销量稳步增长的同时,收益也得到了提升。2017财年日产汽车经营利润为5,748亿日元(约合332亿人民币),净收入为11.95万亿日元(约合6,909亿人民币),经营利润率为4.8%,全年净收益增长12.6%至7,469亿日元(约合431亿人民币)。

在背负起真正的使命后,那么西川广人带领下的日产汽车又会出现另一个“贞观之治”吗?

不该动的奶酪

卡洛斯·戈恩还未尘埃落地,这边日产汽车已然开始紧罗密布地规划未来那些没有他的日子。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日产高管表示:“到周一之前,当然有人对联盟持负面看法,但他们只是少数。”

日产汽车董事会成员志贺俊之仍然认为雷诺-日产联盟有价值的人之一。他说:“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联盟是必要的。”此外,他表示戈恩不会永远掌权,“迟早,我们将不得不讨论如何在没有戈恩的情况下推进联盟,我们称之为联盟的关键。所以,现在是时候了,越早越好。”

戈恩到底是触动了谁的奶酪,为何曾经那个“挽大厦于将倾”的救火队长此时却成为了非舍不可的存在。

不可置否,雷诺-日产的联盟是建立在不完全平等的基础上的。联盟的结构由雷诺持有日产43.4%的普通股股权,而日产持股雷诺15%无投票权股的方式所构成。在会计实质上,日产为雷诺集团旗下子公司,且雷诺集团掌握日产最终决策权。

此外,法国政府拥有雷诺公司15%的股份,政府拥有双重投票权,是雷诺最大的单一股东。这也让本就不单纯的商业关系变得更加复杂。

2017年,在戈恩的倡议之下,雷诺-日产联盟发布“Alliance 2022”(“联盟2022”)规划,雷诺和日产的合并再一次被提上日程,反复调整着日本人的底线。在这一规划里,戈恩有意让雷诺与日产完全合并。

但是素来为自己汽车工业自豪的日本人显然没有将自己的企业拱手让给法国人的意思。在今年4月份,西川广人公开驳斥了日产与盟友雷诺合并的构想,他始终认为两家公司整个合并“没有实益”,反而会带来“副作用”。

日本人的那种民族归属感和民族认同感早就衍射到了企业上。1953年,日本政府修改了《禁止垄断法》,放宽了持有竞争关系的公司的股份及兼职的限制,三井、三菱和住友三大旧财阀与(富士)芙蓉、第一劝银及三和组成的六大财团型企业集团。

这些集团最显著的特点便是以金融机构为中心,集团内各企业环形持股,即银行与企业、企业与企业之间交叉持股,这种形式被称为日本财团的“舰队护航体制”。财团的存在在日本看来是历史的必然、是生存的选择,放在日产(归属于芙蓉财团)身上则是日本汽车工业自我保护的体现。

毫不夸张地说,日本经济命脉真正掌握在这些财团企业内部培养起来的、高度忠诚的、具有责任感的、实践型的职业经理人手里。不仅是西川广人,每一个日籍董事会成员都不会允许日产汽车任由法国人摆布。

值得一提的是,西川广人除了是日产汽车的CEO外,时年64岁的他还是日本汽车工业协会的会长(现丰田章男轮值)。无论是站在日产汽车的角度,还是站在日本民族汽车工业的角度,西川广人都有责任在日产汽车控制权的归属问题上拼尽全力。

北京时间11月25日,日本公共广播公司NHK周日表示,日产前董事长卡洛斯-戈恩否认了一切有关存在金融不当行为的指控。故事还在继续,但对于日产汽车和西川广人来说,结果已然不再重要。

在这一场近乎“宫斗”般的闹剧中,除了戈恩,所有人得目的都达到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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